谁也没想到,一波三折竟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至于他跟踪过王婆子,又跟踪过叶青蕊,说是良心未泯想为朋友脱罪也好,还是出于害怕想杀光所有有可能揭穿这件事的人也好,已经不重要了。
这件案子轰动一时,甚至传到了陵州府,杀人者自然是秋后问斩。小寡妇的哥哥虽然死罪可免,却活罪难逃,被发配到矿场做三年苦工方可回家。
至于叶青蕊差点被他弄死,又莫名其妙好了的事,在他斩立决之前,叶青蕊由叶明陪着去牢里见了他一面。不把这件事问明白,她心里总有个结。
面对叶青蕊提出给他一副薄木棺材的条件,他根本无法拒绝,一五一十说出当日的情景。
叶青蕊看了一眼叶明,忽然多问了一句,“如果当时没人救我,你打算准备处置我,说实话,我绝对不会反悔刚才答应的条件。”
迟疑了半响,大概是想到自己的将死之身,他最终苦笑,“杀一个跟杀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走出暗无天日的地牢,看到阳光时,两个人都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睛。叶明主动从叶青蕊的身后走上前,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魔障了。”
叶青蕊回头,阳光消融的不光是她周身的阴冷,更是他们之间的隔膜。她展颜一笑,属于他的三堂兄终于又回来了。
第115章小姐妹的矛盾
叶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圣人,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他管不了天下人的事。他眼睛能看到的,只是自己的亲人,在他困顿的时候,会帮他的也是自己的亲人。
他应该考虑或是保护的人,是他们,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当时没人救下堂妹,叶明光想想这个可能性就觉得接受不了,身上的汗跟滚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后怕的要死。
跟着堂妹来到出事的小巷,顺利找到了被袭击的地方,果然看到一扇后门,可上面挂着的锁结满了黄绣,一看就是封了多年的。
“是不是记错了,根本没人应。”
叶明上前拍门,拍的震天响都没有人过来问一声。
还是一个路过的老阿婆告诉他们,这间屋子是一个外地富商的宅子,他一年也过来不了一回,里头只有二三个看门的老仆,后门更是常年挂锁,怎么拍里头的人也听不到。
“那前段时间,这家有没有人回来过。”
叶青蕊赶紧问道。
“没有,根本没人回来住过。”
老阿婆拎着菜蓝子,笑眯眯的回答完她的问题,然后踱进了自己的宅子里。
叶青蕊不服气,又到了前门,拍了门问看门的老仆,是否在后门的小巷里救过人。老仆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他们,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线索断了,叶青蕊苦笑,“难道死到临头,他还要耍我一把。”
“既然是富商,生意上的事说不得有什么需要保密的,救了人不想说出去暴露自己也是有可能的,何必太纠结呢。”
叶明经过这一场大事,又加上想明白了一些事,头脑比起从前倒是聪明了许多。
这话就象及时雨,极大的宽慰了叶青蕊焦燥不安的情绪。她也无意再纠结,这件事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对叶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付出了这么多担惊受怕,她也不愿意再节外生枝,又弄出什么事端来。
楼氏为了娘家侄儿开的点心铺子,出钱出力总算是开了张。开张当天娘仨个都坐了马车去道贺。
叶青蕊略略看了看,又尝了些点心,味道不好也不坏算是个平均水准,只要用心,倒不愁经营不下去。
但这些可不敢跟楼氏说,当着母亲的面,一个劲夸好准没错。就连一向挑剔的叶青婉也点头,只说点心好吃,表哥能干,让楼氏高兴坏了。
楼家的表妹楼安雅负责招待他们,她与叶青婉一向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起初是叶青婉处处占下风被她奚落是打秋水的破落户,到了后头叶家搬回甜水胡同,就该叶青婉抖起来了,常拿了之前楼安雅说的破落户来回击她。
这会儿小姐俩一见面,也是皮笑肉不笑,楼安雅谢他们过来贺礼,叶青婉便大方的手一挥,“我们自家的生意,怎么不该来,倒是你们辛苦了。”
言下之意,自家是东家,他们不过是管事而已,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吧。
楼安雅咬着嘴角恨的不行,却知道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来,全家人都会怪她。只能忍住气,装着若无其事的请他们坐下,端茶时却不小心将一碗滚烫的茶水倒了叶青婉身上。
叶青婉的尖叫骇得楼氏差点跳了起来,待看清楚是这么回事,赶紧把缠在一起的小姐妹分开。叶青婉犹自不肯,指着楼安雅,只说她是故意的,若不是自己歪了下头,就该毁容了。
楼安雅却比叶青婉哭的还要厉害,害怕的发抖,拉着楼氏的袖子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如果表妹不解气,可以拿水再泼回来。
这么多大人站在这里,谁会跟个孩子似的,还拿水再泼回来,必是两头安抚。楼氏的道贺也不得不中途而废,带着叶青婉回去换衣服。
待他们一走,楼安雅抹抹脸上的眼泪,咬唇道:“娘不必这么看着我,今天本该就是我们家的好日子,哪容得他们到这里作威作福。”
人人都知道这是楼氏开的点心铺子,她才不要叶青婉逢人就说这是叶家出的银子,自己才是东家的小姐,而不是叶青婉。
叶青婉回家换了衣服还在抽泣,楼氏却一个劲的说她不懂事,叶青蕊看了看叶青婉的脸色就知道楼氏的说教适得其反。不过,她可懒得管叶青婉的事。
刚接到了兴荣商行来的贴子,说是元殷书从江南回来了,约她有事相商。
明明元宵节时才刚刚见过,对叶青蕊来说这段时间叶家发生的事恨不能写出一本书,此番再见自然有些恍然隔世之感。
元殷书更高了,他大叶青蕊六岁,现在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或者说不能再称为少年,是个名符其实的成年人,虽然他的脸远比他的实际年龄要成熟的多。
叶青蕊不喜欢抬头看人,特别是看他,因为他居高临下的样子会带给她极大的压迫感。可今天看到他打开帘子走出来,却好心情的抬头冲他一笑,这一笑让元殷书眨了眨眼,显然深感意外。
元殷书是约她来谈开年后棉花种植的事,叶青蕊皱皱鼻头,疑惑道:“难道不应该谈谈江南那边对棉布的反应吗,大家喜欢吗?”
“喜欢。”
元殷书只用两个字就打发了她,气的叶青蕊几乎要翻白眼。
还是三元聪明,忍着笑开口,“怎么会不喜欢,达官显贵喜欢棉布透气吸汗,做内衣最合适不过。
百姓喜欢棉布结实耐用,染上花纹穿上身比麻衣好看又轻便,虽说比不得丝绸华贵,却不易勾丝,最是适合他们穿着。您是不知道外头的行情,棉布一上柜就一抢而空,好多地方都是一布难求,来求商行供货的单子都快堆了一人高呢。”
叶青蕊笑眯眯的听着,这才像话嘛,她想听的无非就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人认可。什么一布难求,比听到赚了一千两银子还舒坦。
“不过,我们退了那么多的地,今年的产量恐怕也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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