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皮袋已经打包好,里面塞得鼓鼓囊囊,将表皮的艳俗花纹撑得变形。
余秋说:“都是你的,等会你走的时候好拿。”
丰洺俊一时不解,直到用过晚饭后,身上被挂满了包裹,才知道余秋当天就要送他离开。
7
丰洺俊是自驾来的,停在镇上的一处偏僻停车场,没人管理,但有自动收费系统。
余秋帮忙将蛇皮袋塞进后座,面对着丰洺俊犹豫了几次,最后只说:“路上小心,请安全到家。”
既没有热情挽留,也不曾表露依依不舍,还鞠了个躬,尽显客套生分。
丰洺俊有点无言以对,高大身躯背光而站,看不清脸上的喜怒。“还麻烦你特意送我一趟,有心了。”
他不轻不重拍了拍余秋的手臂,面带微笑地转身上车。
余秋站在电动车旁目送,表情这才露出点贪恋,却听到车子启动了没几秒就熄火,反反复复好多次,又见丰洺俊下车打开引擎盖,埋头不知弄着什么。
“出什么问题了?”
在余秋靠近前,丰洺俊已经关上了引擎盖,说发动机好像出了故障,暂时没法打火。
余秋比他还着急,连忙联系了镇上的修车行,还想到了对车比较熟悉的周海朝。
丰洺俊却说:“摩托跟汽车还是有区别,让专业的人来修更放心,我把钥匙放在车胎上了,修理店的人等会过来。”
电话是丰洺俊打的,余秋没听到内容,他虽然不懂,但明白这辆车价格不低,很自觉的没再插嘴添乱。
丰洺俊苦恼道:“车行的人说一时半会修不好,真是飞来横祸啊,我只能找地方随便应付一晚了,这附近有酒店吗?”
天色暗了许多,四周街道也逐渐荒凉,别说酒店了,这位置连商店都没几家,最近的招待所都在五公里以外。
余秋垂着脑袋沉默了很久,藏在发丝后的眼眸浮现欢喜,他觉得自己好不要脸,竟然庆幸丰洺俊会因意外留下。
“你、你去我家住吧,修车已经很花钱,住外面也要花钱,环境还很差。”他不敢看丰洺俊,自顾自去车里拿蛇皮袋。“正好婶娘和夏夏没跟你道别,我自己回去她们要说我,你不要害我挨骂。”
满心的雀跃欣喜,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勉为其难。
丰洺俊很不好意思地感谢几句,立刻骑到电动车的后座,宽厚胸膛贴住余秋的背嵴,粗壮手臂也缠紧他的细腰。
落日霞光伴随晚风,照着余秋通红的耳朵。“你别压我肩膀,东西掉了你下去捡。”
丰洺俊好似没听清,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根。“什么?”
余秋缩了缩脖子,壮胆一般提高音量:“你太重了,压得我难受。”
下体紧贴着硬质座椅,藏在腿心里的阴穴被挤压的不舒服,余秋忍不住扭了扭腰,屁股挨着身后的结实大腿磨蹭,忽听耳边传来一声低喘。
过了很久,丰洺俊才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你骑得好快,我有点害怕。”
余秋闻言降低速度,他骑车真的很猛,将电动车骑出来了四驱摩托的感觉,经过沟渠小道也不谨慎,两脚踩着沙土助力,硬是冲破坑洼石子飞窜过去。
上坡的路况有些颠簸,余秋需要动用全身力量,他的屁股无数次撞到丰洺俊,两瓣肉臀不住蹭弄着后方,他却对此毫无所觉,勇士一般只顾着骑飞车。
回到院子,丰洺俊背过身拍打裤管尘土,他弯着腰,将衣摆也往下扯了扯。“你好厉害,我第一次这么惊心动魄。”
余秋对他的夸赞有点高兴,嘴上说:“你皮带真硬,刚才隔得我疼。”
丰洺俊忽然僵住,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径直走向角落的鸡棚。“你先进屋,我还没见过家养的鸡,我去拍几张照片。”
余秋本想跟去,却被余夏连拉带拽拖回屋里,她先前去了同学家,回来后一看丰洺俊已经不见,就知道是余秋擅自将人送走了。
“你怎么这么死板,我还想和帅哥聊天呢,你赶人家干嘛?”
余秋不承认。“我没赶,他又不是来这度假的,我怕耽误他的时间惹他烦。”
余夏懒得跟他争辩,一听丰洺俊要留宿,高兴得直拍手:“那太好了,我要叫小云明天来家里观赏,她还不相信我家来了外国人。”
“夏夏!”余秋叫住她,正色道:“家里不是动物园,丰洺俊更不是被豢养的动物。”
余夏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但嘴上还逞强。“我没那么想,只是觉得他长得帅,又是混血,比较独特嘛。”
余秋帮她整理了一下长发,动作温柔,语气里的认真仍然不减。“每个人都很独特,你自己喜欢跟拿出来给别人炫耀是两码事,如果你有一件心爱的裙子,总是有人问你借来穿一穿,你什么感觉?”
余夏直摇头:“那不行,可是……关系好的话可以考虑,漂亮的东西谁都会喜欢,要是听到赞美我也会觉得骄傲。”
散乱的长发转眼间绑成辫子,模样还挺精致,是余秋从小帮余夏梳头积攒的手艺。
“看多了就会想得到,得不到就会滋生怨恨,真正心爱的东西是舍不得别人碰的,被多看一眼多评价一句都会不愿意。”
余秋顿了一下,不想再给余秋灌输过于沉重的思想,就说的简单了点。“而且丰洺俊可不是什么东西,万一结果和你期待的不同,那对此一无所知的丰洺俊,谁来考虑他的心情?”
余夏一脸懵懂地点头,转而反应过来:“你刚才是不是在骂人?”
余秋打心底里冤枉:“没有啊,我都没说脏话。”
“你说洺俊哥哥不是东西,这不就是在骂他。”余夏插着腰,她其实有点强词夺理,也想教育一下余秋。“你这张嘴是怎么在外面混下去的,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远道而来的客人。”
余秋追着她跑进厨房,嘟囔着:“他本来就不是东西。”
张芳云的性子其实挺热情好客,对待特意来探望余秋的丰洺俊自然不会差,只是她心里把余秋当宝贝疙瘩,才会无意识地忽视其他人。
听说余秋白天差点把人送走,也不免责备了几句,她叮嘱丰洺俊多住几天玩玩,特意拿出新洗的被罩床单换好,让丰洺俊和余秋一块睡。
诧异从丰洺俊的眼底一闪而过,他问了三遍:“可以吗?我不好意思打扰的。”
张芳云笑容朴实。“男娃子睡一起聊天感情好,炕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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