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芳云大概听错,脸庞更加贴近屏幕,表情是无比夸张的惊愕。“你欺负谁家女娃了?天杀的!你把女娃搞大肚……”
她微微一顿,才想起余秋的异常身体,又仔细回想刚才的话,惊惶地大叫了一声。
“宝!我们秋宝啊!”
镜头剧烈晃动,张芳云大概在屋子里乱转,好半天才将镜头对准自己,她什么话也不说,默默看着余秋,忽然老泪纵横。
余秋也哭了,这个消息对年迈的婶娘而言是晴天霹雳,他想得明白,也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张芳云的确教训了几句,责怪余秋没早点告诉自己,怪他憔悴成这样了还不回老家来。
“是小丰的?就上次来家里的那个壮小伙,是他的吧?”
年长者果然眼力好,早就察觉出余秋对丰洺俊的别样态度。“他人呢?知道了不?”
余秋摇摇头。“我还没说,感觉不到合适的时候。”
张芳云看出他的犹豫,严肃道:“这种事哪有个合适的时候,是双方的,你可不能拖延,人家小丰有权知道。”
余秋嗫嚅着:“我晓得……但是,看到他就说不出来。”
有多为难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张芳云虽为旁观者,却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余秋,最初的震惊过去,又开始咒骂丰洺俊。“坏怂小子,把我们秋宝拐走,不行,娘娘明天就去你那,你不说我当面跟他说。”
虽然被丰洺俊虐待不少次,但最初毕竟是余秋先犯下了罪恶,这是他一生无法忘却的愧疚。
“婶娘,其实是我先做错了事,丰洺俊他……”
张芳云已经忙着打包东西,手机摆在了一边,她高声呼喊:“一码是一码,你有错等娘娘来了跟你一起道歉,这种时候先要那坏怂小子负责。”
说完就挂了通话,余秋急得不行,还想再打,却看到梁茵惊慌失措闯进门,她挨着墙壁勉强站立,才几日不见,竟然变得形如枯藁。
“小秋,不好了,小俊他出事了。”
与此同时,城东写字楼飞舞漫天传单,整个医疗电子公司内部也收到匿名邮件,全都是有关丰洺俊的黑暗过往。
32
虐待动物、霸凌同学、未成年时乱搞男女关系、私生活混乱、弑母杀子。
传单和邮件的内容触目惊心,并贴了丰洺俊少年时期的照片,每一条罪证有理有据,直白揭露不为人知的丑恶过往。
内部职员炸开了锅,任谁都想不到表面耀眼的人气王,竟然有着如此黑暗的历史。
平时最喜欢围着丰洺俊献殷勤的人,此时见他犹如面临魔鬼,一个个躲到远处角落窃窃私语。
叶娇还算念情,将桌上的传单统统撕碎,扯着笑脸叫丰洺俊:“洺俊你不要在意,我们不会相信的,简直是无稽之谈,未成年的孩子怎么可能做那些事,肯定有人妒忌你优秀才恶意污蔑。”
丰洺俊纹丝不动,两眼直勾勾盯着纸上的内容。
叶娇不安地碰了碰他:“洺俊,你还好吗?”
丰洺俊好似受惊,突然甩动胳膊将叶娇撞倒,僵硬的脸庞布满阴森,勉强勾着唇露出惊悚微笑。“抱歉,我扶你起来。”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呼,他们就像笃定了某个事实,投向丰洺俊的目光充斥疑惧。
坐在地上的叶娇也面露惊恐,看着丰洺俊伸来的手,再也没了以往的爱慕和欢喜,仿佛被颠覆心目中的形象,一脸害怕地后退着。
肖彩微在此时上前,将快哭的叶娇搀扶起来,周遭人群被她凌厉的眼神狠瞪,连忙一哄而散。
楼梯通道,肖彩微慢悠悠点了一支烟,直奔主题。“余秋已经半个月没来公司,我联系不上他老板也闭口不谈,是不是跟你有关?”
丰洺俊的表情很诡异,分明一直挂着笑容,却给人一种压抑的窒息感。“你又不是他老公,再关心也没人会感动。”
肖彩微失去耐心,没忍住骂了脏话:“我他妈倒是想长鸡巴,老天瞎了眼让你这种狗东西先得到余秋,我告诉你丰洺俊,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就会夺走余秋,我会跟他结婚做他的老婆。”
丰洺俊的脸颊微微抽动,攥在手里的传单已经变形,夸赞一般鼓了两下掌。“好厉害好厉害,我等着我在期待。”
从进入公司认识丰洺俊的第一天起,肖彩微就把他当神经病看待,扔掉烟蒂,高跟鞋狠狠踩灭,神色冷厉地给出警告。
“余秋喜欢你,不代表你能恣意妄为,今天的事你尽快解决,无论真假,最好不要连累到余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高跟鞋的脚步声渐远,同时丰洺俊收到了一条信息,陌生号码,只发来一个定位。
他脸上本就僵硬的笑容尽散,手臂颤抖着,浅色双眸逐渐瞪大,似惊恐似兴奋。
天边炸响惊雷,黑压压的乌云遮蔽日光,世间好似堕入黑暗。
汽车极速飞驰,好似追逐天边雷电,在转角时差点撞上对向车辆,幸好杨靖荷车技了得,及时调整方向继续上路。
坐在后排的梁茵被余秋护了一下,神色仓皇地说一句谢谢,看到余秋的另一只手还护着肚子,她神情复杂地抹眼泪。“小秋对不起,把你卷进危险,前段时间薛洺找上了我,我一直躲着,实在没办法了,现在只有你能帮小俊。”
余秋摇头:“是我自己选择的,阿姨……我想、想现在应该跟你坦白一件事。”
历经种种促使他勇敢担当,苍白面容的怯懦被坚定取代。
“我曾经对丰洺俊做了坏事,我强迫了他,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许就是对我的惩罚,我有责任也必须和他站在一起。”
梁茵一愣,逐渐意识到“强迫”代表什么,目光在余秋的脸上和肚子徘徊,似是难以置信,瞳孔颤动着,流露巨大的震怒,转而又神情悲凄。
杨靖荷也惊恐失色,后视镜里的双眸充斥愕然。“天呐……”
余秋咬了咬唇,如果不是在车里,恐怕他已经跪在了梁茵面前。
“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阿姨,无论后来我和丰洺俊有多和睦,也掩盖不了我曾伤害过他的事实,我不是辩解,但只有那一次,这个……”
余秋摸了摸肚皮,嗫嚅着继续。“这是丰洺俊主动的,虽然他第二天吓坏了,可我看得出来他在慢慢变正常,阿姨,我想试一试,我不会放弃他。”
暴雨冲刷车窗,斑驳光影交织梁茵的脸颊,她反而不像之前那般激动,默默流着泪,一会又凄凉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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