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首长,您侄子您还不了解吗?咱们快走吧,回军区再说。”
小姑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几秒,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是啊,沈修淮从小就一点苦都吃不了,肯定早就自己下山了。
“出发。”
小姑转过身,大步朝山下的方向走去,没再回头。
第6章
下山的路途因为天气放晴,变得顺利了许多。
下午,小姑领着几人终于安全抵达了山下的军区边防集散中心。
大家的卫星电话和手机,也终于恢复了信号。
小姑将背囊狠狠扔在一边,熟练拨通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出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小姑的手猛地一抖,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她又立刻重拨我的号码。
直到第三次传来我手机已关机的女声,她死死捏着手机,随后将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
“沈修淮,你真是长本事了,到了山下还敢跟我关机玩失踪!”
大刘在暖气旁靠着,笑着搭腔。
“小少爷嘛,气性大,就等着您找到他,好好哄他呢。”
宋旭恒也端着两杯水,递给小姑一杯。
“首长,您别生修淮的气了,等他身上钱花完了,自然就乖乖来找您了。”
宋旭恒话音未落,小姑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小姑猛地上前,一把按下接听键,劈头就喊:“沈修淮!你现在知道打电话……”
“你好,请问是沈悦兮首长吗?”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极其严肃冰冷的男声。
小姑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这里是军区保卫部,联合地方公安分局。”
男声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今天上午,我们的搜救队在无人区二号驻训点附近的雅丹碎石坡,运下来一具无名男尸。”
“经过排查,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只有你们这支队伍的行军轨迹,符合男尸的死亡时间段。”
“请你立刻前往市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配合我们进行遗体辨认。”
“哐当”一声,小姑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热水混着碎玻璃溅了一地。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侄子只是跟我赌气落在后面,怎么可能死在戈壁里?绝对不是他!”
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依旧冷静。
“沈女士,死者穿着一套荒漠迷彩作训服,内搭是黑色的抓绒衣。至于是不是你们队伍的人,请你亲自过来确认之后再说。这是法定程序,请务必配合。”
说罢,电话直接挂断。
黑色的抓绒衣……
那是她去年生日,亲手给我买的,我宝贝得不行,走到哪都带着。
小姑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大刘等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宋旭恒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
小姑浑身发抖,她双眼通红,跌跌撞撞往外冲去,连外套都忘了穿。
“这一定是他联合别人演的一出戏!对,一定是这样!他就是想看我着急上火!”
“我倒要看看这臭小子,为了逼我认错,能演到什么地步!”
我飘在她身后,看她连外套都忘了拿。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急着抱着外套追出去给她披上。
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她穿过我透明的掌心。
小姑,我真的没有演戏。
我真的……回不去了呀。
镇上医院的停尸房设在地下室,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冷得像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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