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8章（第1页）

宋叙白被警方带走了。

程雨柔因为情绪过激，当场吐了一大口血，昏了过去。

她在医院醒来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不顾医生和护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警戒线已经撤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程雨柔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没有我的身影，没有我煮汤圆的热气，只有满地的狼藉。

她像是丢了魂一样，跪在我死去的躺椅旁。

手在躺椅的缝隙里胡乱摸索着，似乎想找回一点我的体温。

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本子。

她颤抖着抽出来。

那是我生前写的一本病中日记，藏在躺椅的夹缝里。

程雨柔翻开日记，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日记里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句对她的指责。

【1月20日：今天咳血了，没敢告诉雨柔。她公司忙，最近总是皱着眉，不想让她担心。】

【2月1日：雨柔今天回来晚了，身上有男人的香水味。我不怪她，只要她还能回家就好。】

【2月14日：我想吃糖炒栗子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雨柔总是剥给我吃。不知道死之前，还能不能吃到。】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

程雨柔翻到了最后一页。

字迹变得潦草凌乱，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迹。

【雨柔，如果我睡着了，你别怪我，我只是太累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老是胃疼。】

【这辈子太短了，下辈子，我不救你了，我想健健康康地活一次。】

“啊！！！”

程雨柔抱着日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想起来那天她进门的时候，我的眼睛虽然闭着。

但头是微微侧向茶几的。

那是她买给我的，我到死都在期待的栗子。

而她做了什么？

她把那袋栗子，亲手扔进垃圾桶！

“栗子…栗子…”

程雨柔像是突然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散发着酸臭味，那袋栗子已经变质了，上面覆盖着一层白毛。

但她毫不在意。

她把垃圾桶倒扣过来，在污秽中翻找着那几颗栗子。

“找到了！找到了！”

程雨柔捧着那袋发霉的栗子，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她颤抖着剥开一颗，黑色的果肉散发着霉味。

她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发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混着她的眼泪和鼻涕。

“聿安，我剥给你吃，你起来吃一口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一边吃，一边呕吐，吐完了又继续塞。

就在这时，大门没关，沈月乔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她看着疯疯癫癫的程雨柔，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无尽的冷漠。

“别演了，程雨柔。”

沈月乔把文件扔在她面前：

“这是周聿安生前签的遗体捐赠书。”

程雨柔动作一僵，抬起头，满嘴黑色的残渣。

沈月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转达我的遗愿：

“他说不想进程家的祖坟，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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