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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填都填不满。
她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
才能让心里的痛苦，减轻那么一丝一毫。
8
一年后，又是一年元宵节。
窗外大雪纷飞，鞭炮声此起彼伏，万家灯火团圆。
老房子里，没有开灯。
只有遗像前点的两根蜡烛，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程雨柔坐在那张躺椅上。
这一年里，因为长期抑郁，绝食和自虐。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人，如今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形如枯槁。
医生早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说她是油尽灯枯，心死了，人也就活不成了。
但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桌上放着刚买回来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煮得软糯的芝麻汤圆。
每一个都是她亲手包的，虽然形状不好看，但馅料很足。
程雨柔颤抖着手，拿起一颗栗子。
她的手指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了。
但她还是耐心地剥开壳，把金黄的果肉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直到剥满了一整盘。
“聿安，吃栗子。”
程雨柔端着盘子，对着空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这次我剥好了，全是好的，没有坏的。”
“你尝尝，甜不甜？”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雪拍打着窗户。
“砰！啪！”
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炸开。
瞬间照亮整个屋子，也照亮她苍白如纸的脸。
在那片光影交错中，程雨柔恍惚间看见了门被推开。
我穿着她给我买的白色衬衫，笑着走了进来，眉眼弯弯，一如初见。
我看着她，温柔地问：
“雨柔，栗子凉了吗？”
程雨柔的眼睛瞬间亮了，回光返照般有了神采。
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不凉，聿安，不凉…”
她笑着，眼泪顺着眼角的沟壑流下来：
“还是热的，我一直捂着呢，就在心口捂着…”
手指穿过了空气，抓了个空。
但程雨柔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她缓缓地靠回躺椅上，怀里紧紧抱着带血的日记，像是抱着我一样。
正月十六的凌晨，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间屋子时。
程雨柔静静地靠在躺椅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的脸上，带着解脱的笑。
9
程雨柔的灵魂飘出身体。
她看着自己枯瘦的尸体，没有丝毫留恋。
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和狂喜。
终于可以见到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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