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和谢芸都松了一口气。
……
行宫中,刚刚沐浴完毕的慕容徽裹着毛毯,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
贺兰絮来了,为他端上一杯热水,慕容徽问道:“现在还能联络上的人有多少?”
贺兰絮迟疑片刻。
慕容徽说的,是他安插在楚国内部的暗桩,这部分人是贺兰絮替他联络。
自从他被禁足之后,贺兰絮也失去了出宫的资格,于是就让这部分人潜伏下来。
倒不是贺兰絮不能再联络暗桩,只是他们此刻被谢鸢严密监视,若是贸然联络,恐怕会让谢鸢觉察。这些人用了一次以后就再也不能用第二次。
他们将这些人当成最后的底牌,将来慕容徽若是要离开楚国,必然需要这些人牵线搭桥。
“君后想现在就走?”
慕容徽摇头,“不,让他们去为本宫杀一个人。”
……
两人才说完话没多久,谢崚就从门口探出个小脑袋。
“爹爹。”
她拖着长长的宝剑,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春蒐中断,这把充当彩头的宝剑归属于捕获猎物最多的慕容徽。
谢鸢直接让人将剑送给谢崚,反正慕容徽抢这剑也是为了给谢崚。
慕容徽挥手让贺兰絮下去,微笑着转身看向谢崚,“喜欢吗?”
谢崚拔出宝剑,三尺青峰,轻如羽毛,银光耀人,她尝试挽个剑花,因为不太熟练,险些砍到自己的脚。
她尴尬地笑了笑,“当然喜欢。”
她费劲将剑收回剑鞘,来到慕容徽面前,“爹爹,我要是真把宝石抠下来,岂不是买椟还珠了吗?”
慕容徽目光温柔,“这颗宝石适合你。”
谢崚手上抚摸这红宝石,苏蘅止送她的匕首,她不舍得抠,慕容徽为她赢来的宝剑,她也一样不太舍得抠。
她抱着剑,抵着剑柄,有些忧愁,“爹爹,你说这次春蒐之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慕容徽这三日的自由是谢鸢的恩赐,等回宫后,慕容徽又得继续禁足,谢崚也得回到宣室殿,与慕容徽分隔。
慕容徽眸子向下,心事浮了上来。
他轻轻拍了拍谢崚的肩膀,“没事的阿崚,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回宫之前,多陪爹爹一会吧。”
……
第二日,雨势渐渐小了一些,随行的钦天监说,不久之后,还会有一场大雨,让谢鸢尽快回城。
春蒐就此结束。
禁军列队,护送百官和君主回建康。
慕容徽和谢鸢的马车是分开的,兴许是不愿意和慕容徽见面,谢鸢故意调整了车队,慕容徽的马车在车队中间,和文武百官们在一块,而谢鸢则是在车队走在最前面。
谢崚和慕容徽同坐一车,雨后的路上淤泥堆积,车轮行驶在坑坑洼洼的泥里,车上的人被颠得难受,谢崚靠在慕容徽的肩膀上,痛苦极了。
慕容徽拿毯子盖住她,“没事,睡一会儿,一觉睡醒,就回到宫里了。”
他找人去问随行的太医,要了一些防止晕车的草药。
但往前走了一段路,谢崚还是没忍住,叫停了车,“爹爹,我去车上吐一会,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慕容徽只好抱着她下车。
闷热的潮气,加重了她的症状,等她下车的时候,双腿已经发软。
谢崚吐完以后,蹲在车边休息,看着远处空蒙的山色怔愣。
一场雨后,山峦被烟雾似的白纱覆盖,如梦似幻。
江山如画,建康城外青山绿水,还挺漂亮的。
这时候,谢崚晕车的消息也传到了谢鸢耳中,谢鸢思索片刻,喊停了车:“朕去看看她。”
谢崚深深呼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这时候,贺兰絮正好来找慕容徽。
慕容徽和他来到了无人处,贺兰絮道:“君后,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离开了马车,都分心了,没有留意蹲在车边的谢崚。
忽然间,谢崚身后闪过一个人影,谢崚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猛地瞪大眼睛。
想要回头,却听身后的人道:“不要叫,是我!”
谢崚眨巴眨巴眼睛,被谢鸢抱了起来。
“不是晕车吗?来坐娘的车吧,娘的车上更宽敞,你可以坐得更加舒服。”
没等谢崚回答,谢鸢就抱着她往前走去。
谢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谢鸢带走。
谢鸢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回到宫中后,与其让谢崚和慕容徽回到皇宫中再经历离别,倒不如在这里将谢崚带走,免得到时候他们父女二人吵闹。
谢崚脑子晕晕,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呼吸着谢鸢身上的兰花香气,渐渐有些困乏,打了个哈欠,禁不住将头埋进谢鸢的怀中。
到底还是母亲的怀抱柔软。
……
慕容徽回来后,却不见谢崚的身影,脑子里的那一根弦绷直。
他原以为谢崚是自己上车了,掀开车帘去找她。
车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慕容徽于是下车,在车四周绕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谢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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