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几秒后,她才切实意识到,自己在云端下坠——
四周都是空的,仿佛天与地之间,只剩背后一个依靠。
她听见了后面的男人吹了声口哨,不知道是在为了此刻生死之间的刺激,还是单纯地为眼底俯瞰众生的景色而赞叹。
林恩静很快就找回了
以前跳伞的感觉,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臂也从紧抓背带慢慢松开。
四千米下落的话,通常来说,自由落体时间会持续40-50秒,再根据现在的风速,应该还要延长一点。
“姜,你以前跳过伞吧,下落姿势很标准......”正在她算着开伞时间时,身后传来了男人玩味的声音。
风速很大,林恩静心思飞转,拧眉回应:
“别打扰我。”
“哦?”
林恩静知道在1500米左右,是最适合打开主伞的,此时被他打断读秒,语气也变得冷漠非常:
“安德烈,闭嘴。”
“你害怕了?担心我们会来不及开伞就一头撞在地上?”
明明在高速坠落,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依然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林恩静睐起眼眸,尽管背对着他,但她还是顺着男人的手臂,攥住了对方坚硬的手腕,把他的双臂往下一拽:
“你不是想找刺激吗?那就试试看——”
安德烈意外极了,因为这个动作完全不在他的预设之中。
不过他也不慌,反而饶有兴致地挑眉,接下了这个挑战:“好,怎么试?”
“你可以猜猜......我第几秒才松手?”
男人负责开伞,如果在一定距离不及时打开主伞,那两个人就很危险了。
“姜......”男人这会儿被她的挑衅激起了好胜心,俊脸含笑,“你想跟我一起殉情?”
“你在做梦么?”女孩的反问也相当迅速冷冽。
此时,从安德烈的角度,可以看到少女的后脑勺,原本浓密的乌发被发圈紧紧束缚在脑后,盘成了花苞,但还是有少许漏网之鱼的碎发被风卷起,高高飘扬,拂过男人的喉结和下颚,和她冰冷的嗓音一起带来与跳伞截然不同的触动。
安德烈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拨开对方那缕挠人的乱发,却又发现手腕被她的柔荑攥住——
光滑又温热的触感,让他觉得颇为奇妙。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吧?
哦不对,上次偶遇狮子时,她也搂住了自己。
那次是有利可图,那现在呢......是在报复,还是对他耍小脾气?
他恶趣味地闪过了几个猜测,唇畔已经不自觉地弯了弯,情绪越发高涨。
而这种表情上的明显变化,也被他头盔上附带的微型摄影器拍得一清二楚。
“说真的,我还没做过这么有意思的梦。”安德烈看了眼四周,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轻微的谑弄。
换做平时,他早就开伞了,但是林恩静紧紧抓着他,他也“勉为其难”地放弃了挣扎。
现在的距离有点危险,他却觉得遵循她的意愿,赌一赌谁先害怕更有趣。
后面跟随他们一起往下跳的摄影师急得要死,因为林恩静的动作已经属于“高危”禁区。
两人
还在自由落体,居然拉拉扯扯,不会是想摔成肉泥吧?
不过,急归急,摄影师倒也没有彻底乱了分寸,因为他知道安德烈的伞包里还有一个自动激活设备——add系统。
为了确保安全,现代跳伞都会在伞包里增加一个名叫“add”的科学设备,可以不断分析周围的气压并且确定下落的高度和速度。
在高度低于一千英尺时,这个设备就会主动激活,启动备用伞。
这玩意也算是极大地造福了跳伞爱好者,不过摄影师连带节目组都是不希望嘉宾用到这份最后的保障。
拿出备用伞,就意味着他们的活动安排出现了巨大的安全隐患。
只不过,他们怎么想都没用,尤其是对此时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的两人来说。
“砰,砰,砰——”安德烈的心脏比任何一刻跳动得都更加剧烈,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要烧起来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难得的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快感,这种生死之间好像随时都会毁灭的惊悸好像与他格外地契合。
不断追求极限,超越自我,这就是他沉迷于各种野外生存和运动挑战的原因。
男人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心里默数:
三......二.....一......
“咔哒——”
最后三百米,伞包内的安全装置启动,备用伞刹那间膨胀打开,伞盖被大气浮力一托,将他们从倒栽葱的状态又带了上去。
风速太大,两人不得不紧紧相依,安德烈一手扶住了伞索,微调方向,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揽住了身下有点沉的“包裹”。
安德烈的手臂比林恩静的粗了大约三分之一,力量也相应地重了许多,林恩静立刻就感觉胳臂被压疼了:
“你......”
“姜,我很感动,原来你是真的想跟我一起死——”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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