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哥,我就是开玩笑的,其实你不用给我送饭了,我随便到医院外买一点,再说,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就出院了。”
裴莫骞看着叶甜的脸:“出院?可是你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叶甜干笑着违心地说道:“我这身体底子就在这儿,从小到大都是小病不断的,身体已经适应了。”
说到病,叶甜突然又想到了一年之后原主得的那一场大病,最后害得她连命都丢了,明天是不是在出院之前给自己做一个全身体检?早发现,早治疗不是么?其实她也没有胡诌,因为从小到大,饱一顿饿一顿的,所以原主的身体底子的确是不好。
裴莫骞点点头,严肃地说道:“你身体素质的确是有点差。以后得加强锻炼。”
“好好好,坚决执行领导的决议!”叶甜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见她这模样,裴莫骞轻轻勾起嘴角,其实今天问过医生,他也说叶甜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只是需要长期的调养,他并不是一个闲人,组里边又有了新案子,可是每次想到安钰是因为自己的大意逃走的,而叶甜是因为安钰而晕倒的,因果联系之下,他还是觉得叶甜的晕倒和自己也有关系,而且叶甜的父亲和姐姐显然不可能来医院照顾她,就算是一种小小的补偿吧。
叶甜吃饱喝足,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就懒懒地想要睡觉,所以等裴莫骞一走,就迫不及待地躺倒在床上,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裴莫骞没走多远,就发现自己车钥匙放在病房里忘了带,所以折回去就看到了叶甜浸在阳光里的睡颜,她把身体裹成了一团,像一只温和的大虾,心理学家说过,有这样水睡姿的人其实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看到叶甜,裴莫骞不禁又想到了安钰,叶甜和她都一样,出生于富足的人家,命运也多多少少给予了她们挑战,可惜两人的结果确大有不同,或许是叶甜较之于安钰,拥有更多的向命运的不公平与黑暗挑战的勇气吧。
等裴莫骞想到自己是回来拿钥匙的,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儿好半天。
叶甜看着账单的时候,想要仰天长啸,为什么不过住了三天院,这住院费和医药费这么高啊?能不能现在给裴莫骞打个电话,问他能不能报工伤啊?
不过想象终归是想象,叶甜也知道不切实际,只得咬牙掏出卡付了账,一面心痛,一面安慰自己,没事的,下周自己就工作了!就能够赚钱了!这些钱都是小问题……做了很久的思想建设,叶甜发现,心头还是会痛,坑爹啊,明明知道自己没有病,住什么院啊,让你藏着掖着,让你打肿脸充胖子!
收费处的工作人员笑盈盈地把卡递给叶甜:“叶小姐,你刚刚说不是想做一个全体体检么?请问你是想做哪一种呢?我们这儿一共有五个套餐,让我给你好好推荐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儿,等过一阵子我再回来做全面体检。”叶甜忙不迭地把卡揣回了兜里,住院费已经够让她心痛了,再加上一个体检套餐,估计这张卡就彻底清空了。
唉,要知道上辈子的她可以说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从小到大,连医院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哪怕是有个小病小痛的,也有专门的家庭医生来医治,每年的全身体检也是在专业的体检中心,而费用问题从来不会让自己操心,怎么这辈子就活得这么寒酸呢?
正在叶甜自怨自艾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叶成安的电话,这才想起,叶成安在a市呆了大半个月,但自己自他回来那天和他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甜甜,明天爷爷就要去b市了,可能又是几年不能见面,你真的不来机场送爷爷么?”叶成安的声音有些苍老。
他其实也不强求,知道叶甜孩子其实心里和她母亲一样,倔强得很,而且本来就是他们叶家对不起人家母女两,不过他明天就去b市去看望一个老战友了,或许到时候会直接从b市那边回新加坡去,所以想了很久,他还是给叶甜打了一个电话。
叶甜放弃了坐出租车的想法,站在了公交站牌前,透过墨镜看牌子上的路线和站点:“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吧,明天我去机场送你。”
叶成安重重叹了口气:“甜甜,你真的不想去新加坡么?那边现在发展地挺好的,你可以进学校深造,也可以直接到你姑父的公司上班。”
“不用了,爷爷,我现在真的生活得挺轻松自在的。”叶甜的眼睛正好瞥到自己要坐的公交车缓缓进站,于是抬脚上了车,车里的人不算多,但也已经没有了位置,所以叶甜只得一手攥着拉环,一手拿着电话。
叶成安也没了办法,只得又叹了口气:“那甜甜你明天一定要准时来啊!爷爷有东西要交给你。”
再三做了保证后,叶成安终于让叶甜挂了电话。
a市这些年发展得很快,所以各个街道不时地就会翻新拓宽,在车辆行驶过一段崎岖的路面时,车辆颠簸了起来。
而这段路正好有一个站点要停靠,等车辆重新起步后,叶甜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和身后都站满了人。
旁边一个人想要从人群中间挤下车,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抬手想要抓住上边的拉环助力,一挥手径直把叶甜的墨镜给碰掉了,听他忙不迭的道歉,叶甜也不好生气,只得挪动身子,想要挤出一个空间来弯腰捡墨镜。
就在她环顾四周的一瞬间,不可避免地,她又看到了周围人头顶上或深或浅的阴影,脑袋眩晕,心里苦笑,原本想着有墨镜就不怕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刻意地忽略那些人头上的阴影,却还是看到了在某一个阴影里,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把手伸进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裤兜里,然后成功地从里边掏出一个厚厚的鳄鱼皮的钱包。
叶甜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他表情紧张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贴近了前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可是那个男人却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既然自己看到了,就不能不管,可是她也学聪明了,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能硬钢,用裴莫骞的话说,要量力而行,所以叶甜冲着那个男人大声地喊了一句:“小明!你怎么在这儿!”
公交车内的空间是密闭的,所以叶甜这一开口,周围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其中也有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叶甜顿时觉得亚历山大,硬着头皮往那个男人的方向挤。
在旁边人不满的眼神中,叶甜总算是挤到了西装男的面前,后边一直伺机而动的男人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退,叶甜拍了拍旁边男人的肩膀:“小明!今天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了?简直是太巧了!”
一直看着窗外的男人总算回头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叶甜。
叶甜看着他的脸,惊讶地张开了嘴,这是一个五官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甚至比之前见过的明星裴莫飞都好看,但是他的脸却白得像一张纸,黝黑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这个男人怎么看着让人这么瘆得慌。
拍他肩膀的手无力地垂下,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男人的手,冰凉瞬间传到了自己的心脏。
看见身后那个小偷还没站在他们身后,叶甜早就因为周围的阴影有些头晕,于是咬了咬牙,一把拽过身边男人的手,正好公交车进站了,便拉着他的手往车门走:“小明,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一定得请我喝一杯咖啡。”
男人也没有反抗,任由叶甜牵着他的手,一下车,叶甜赶忙放开了他的手,这男人是从冰窖里出来的么?手冻得跟冰块一样。
看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离开,叶甜松了一口气,准备等下一班。
男人从下车起,阴郁的视线就一直盯着叶甜,审视良久,才悠悠地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小明,也不是你的老同学。”
叶甜有些赧然:“抱歉,刚才是因为看到有人想要偷你的钱包,因为车上人多,怕他身上揣着凶器,所以没有当面拆穿他,找个借口把你拽了下来。”
男人炸了眨眼:“哦,不就是钱包么?他要偷就让他偷去吧。”
叶甜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偏偏眼中却有布满了血丝,而且他的头顶也是空空如也的,没有灰色,没有白色,没有黑色,也没有如同裴莫骞那样的金色,和曾经的安钰一样,什么也没有,安钰头顶上的空空荡荡是因为她放弃了自己,那么这个男人的又是因为什么?
叶甜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钱包里没钱么?不过你那个钱包是鳄鱼……”
说到一半,叶甜便闭上了嘴。
男人眯着眼看她:“你怎么知道我钱包是鳄鱼皮的?”
叶甜暗恨自己的嘴快,明明只是自己在幻影里看到了对方的钱包,怎么一不小心就说脱了呢,不过她灵机一动,解释道:“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不过偷你钱包也是恶意的。你的钱包里边没钱么?所以不着急?”
男人没再继续追问,抬腕看了看手表,叶甜注意到,他的手腕也是苍白瘦削的,甚至可以看到凸出的骨骼痕迹。
“钱包里的几万块丢了没关系,可你现在耽误了我的正事儿。你说怎么办?”男人的声音很冷,让叶甜缩了缩肩膀,然后拽紧了自己的外套。
几万块?叶甜想想她银行卡上不足五位数的余额,再看看这位公子哥说起几万块的得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真是一个怪人。
叶甜更没想到自己的好意,非但没有得到对方的感谢,反而对方还要追责:“那你要想要我怎么做?”
“你帮我叫一辆出租车!”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依旧是冰凉的。
叶甜早就好奇了:“既然你有正事,要赶时间,为什么还坐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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