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庙屋瓦终于不再滴滴答答地往下漏水,訾骄倚坐在一个吹不着风的角落里,身前的小火堆热意渐熄,火苗在灰烬上微弱地摇摆,跳跃出将灭未灭的、橘红色的光亮。 三月初的山上还含着凉意,缩在墙边的人却只裹了两件并不合身的单衣,最外头还有件脏破得看不大出原本颜色样式的披风,长发如搅乱的蓬草般散在背后,发尾与地上的灰尘蛛网混作一团。 他的面上也满是尘污黄土,好似掉进泥里打滚过,唯独那双眼睛清明有神,至纯至深的黑眸中倒映出两抹小小的火光。 眼看着柴火越烧越暗,訾骄起身捡了些废庙内随处散落的枯枝破布丢进火里,又拆下本就支离破碎的窗户,拿窗棂当柴烧。 正当他琢磨着是否要把吱呀作响的门也一同拆下来时,屋外突兀传来几声响亮的狗吠,顷刻划破山林间幽微的安静。 訾骄当即蹲下,从地上摸到一块有棱有角的瓦片在手里攥紧后才再度站到半敞开的门后。他把握着瓦片的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扶着门框,稍稍偏头望向屋外。 这座破败的土地庙建在半山腰,外头是条曲折小路和繁密葱郁的树林,随着狗吠声出现的,是个高大精壮的男子,眉目硬朗、肤色偏深,头发干净利落地全部束在脑后,背着竹篓,手上提着一把制作简易的木弓。 他穿着普通的短褐,显然只是上山打猎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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