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坚定。
谭朝旭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我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就像你说的,我们一起做事,共同奔赴理想,至于其他……时间会证明一切。”
宋知渺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执着与真诚,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下了火车,刚出站口,就看到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松老师站在人群中翘首以盼。
“渺渺!朝旭!这里!”松老师洪亮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喜悦。
他快步上前,先是仔细端详了宋知渺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心疼,随即展开温暖的笑容,接过她手中简单的行李:“好孩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一路辛苦了吧?”
到了位于东湖之滨的古籍修复中心,当宋知渺看到老师特意为她准备的那间宿舍时,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临窗能看到摇曳的树影,床上铺着素雅干净的碎花床单,窗台上甚至还放着一盆小小的、生机勃勃的绿萝。
结婚三年,在裴家,她更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时刻谨小慎微。
而此刻,在这陌生的江城,她竟重新找到了“家”的归属感。
“老师……谢谢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松老师慈爱地拍拍她的肩:“傻孩子,跟老师还客气什么?另外工作的事先不急,我看你脸色不好,精神气也耗得厉害。修复古籍最耗心神,你现在的状态不行。”
宋知渺连忙道:“老师,我没问题的,我可以立刻开始……”
“听我的!”松老师态度坚决,看向一旁的谭朝旭,“朝旭,你这几天也别闲着,陪着你师姐在武汉好好转一转,看看长江,登登黄鹤楼,尝尝鲜鱼糊汤粉,让她松快松快。”
接下来的几日,谭朝旭便成了尽职的向导,陪着宋知渺走遍武汉大小景点,充分感受这里不同于北京的市井热闹。
最后一站是长江大桥。
站在桥面,凭栏远眺,浩荡长江滚滚东去,江风猎猎,吹拂起宋知渺额前的碎发,也仿佛要将积郁在她心头的阴霾一并带走。
宋知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清冽空气,感觉堵塞已久的心胸,似乎也被这宏大的景象撑开了一道缝隙。
“师姐,你看那边。”谭朝旭指着江心一艘逆流而上的货轮,“无论水流多急,它总能找到自己的航向,坚定地向前。”
宋知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她脸上露出了抵达武汉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的神情:“师弟,谢谢你陪我,也代我谢谢老师……我现在才真正明白老师的苦心。”
“他让我出来走走,不是让我逃避,而是让我看见。看见天地之广,看见时间之长。个人的那点悲欢得失,在这滔滔江水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修复古籍的路很长,修复内心的路或许更长。
但好在,前方有光,身边有暖意,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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