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麻木地阅读材料,文字漂浮起来,难以理解每个字排列起来的意义。她手指失去知觉,工作效率极低,写出的字像一堆虫子。左手边是冷掉的饼皮,里面夹了一点煎蛋和培根,从早晨到晚上,她甚至没吃完这张饼。
英飞羽站起来,头颅像个空心的壳,她拿起装着饼皮的纸袋,走到茶水间用微波炉加热。
严肃来说,她不饥饿,但理智告诉她需要进食。
返回工作台时,她看见手机有一通未接来电,陌生的北京号码。英飞羽无暇顾及,嚼着比驴皮还韧的饼皮,维持生命体征。
几分钟后,咀嚼也让她疲惫,陌生的北京号码再次打进来。
英飞羽叹口气接通:“喂,您好。”
听筒传来沙沙响动,对方貌似没料到会这么快接通。
英飞羽迟迟等不到回应,耳边的空白也让她烦躁,又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对面仍迟滞地沉默,沉默如无边无际的黑暗,英飞羽突然心弦一动,意识到那是谁。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有气无力,变为冷淡,“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挂了。”
“是我。”彭青屹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干燥粗粝的,像沙漠飘来的风。
英飞羽无声张了张嘴,粗糙的砂砾涌入她体内,那些木然的疼痛,手指、鼻尖、心脏和胃,统统激活为新鲜的疼痛。
“我要去西部山区了,一个能源项目。很远,不能轻易出来。”他低声说。
“怎么,真的家道中落了?”英飞羽刻薄地嗤笑,“我没功夫关心你的生活。”
彭青屹对她的刻薄没有反应,机械地讲着,“项目结束以后,我会比以前的职级更高。我把这两间一居室都买了下来,密码没变,任何东西都没变……”
“彭青屹,你在恩赐我道歉的机会吗?”英飞羽打断他。
她没有力气思考,呆滞看着右手,透明胶带捆紧手指和笔。在她的左边,饼皮迅速失热,变得比塑料还难嚼。
她因这张难以下咽的饼皮崩溃,身体空荡荡,麻木地陈述,“我明确告诉你,北京的一切都让我厌恶、反胃。”
她挂断电话再拉黑,狂风呼啸,连绵整日的雨仿佛都淋在她身上,右手彻底失去控制,抖动如树枝。
她的胃疯狂绞痛,几乎要吐出来,这是持久饥饿带给她的折磨。
英飞羽迫切地需要一份食物,热气腾腾的、柔软的食物。
强大的光亮撞进来,门开了。文越霖拎着一盒便当,出现在她面前。
第0067章 67 有些藏不住的东西(3500珠加更)
文越霖摧折了一朵花,因此恍惚良久。他扮做无事发生,拉好拉链、扣上皮带,虚张声势打开所有门窗,让阳光坦荡地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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