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抬眼看,惊愕得差点口吃。她完全能够压低音量,与父亲窃窃私语:“他专门开车来的?”
“大概是的。”
“他是在追求莺莺,还是在一起了?”
“你问问?”父亲把问题抛给她。
“你怎么不问?”母亲瞪回去。
“我怕女儿。”
“我也怕。”
话到此处,没有人愿意再说话了。
雨大概是完全停了,所幸没有带走太多东西。连日阴雨的下午,厚厚云层终于舍得漏进些光,他们安静地看着远方,觉得眼前景色熟悉,远山并着远山,留下一道裂隙。
他们想起来,小时候的英飞羽站在这道裂隙中间,有火车经过,她就挥着手臂,像她出生那天的小黄莺,鲜亮的羽毛扑腾有力,低低飞起来。
现在的英飞羽回过头,手背向上抹掉眼泪,不再冲山外的火车,而是对着他们挥手。
“走吧,回家。”英飞羽说。
第0082章 82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从泄洪区回到严州市,车程大约半个小时,英飞羽感到庆幸。
母亲的胆量是随时间积蓄起来的。起初她谨记,不得过多打探对方隐私,坐在汽车后排,她从姓名开始问:“你叫什么呀?”
“阿姨,我叫文越霖。”他开着车,将驾驶证拿出来,递到后面去。
“噢,小文啊。”
母亲把驾驶证递给父亲,他们依次阅览,驾驶证在两双手里倒来倒去,被副驾驶座的英飞羽抽回来。
汽车驶进高速闸口,母亲斟酌着,择出一个逼近隐私但不太隐私的话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省桥梁的工程师。”文越霖答。
“噢,工程师。”母亲重复着,没有对这个职业建立准确印象。她模糊认为,那或许是个门槛较高的工种。
但她不能直接问,与人交谈时,她有自己迂回的小聪明。她拍拍车座真皮坐垫,有种崭新的光滑,她顺势问道:“你这辆车挺新的?”
“是的阿姨,两年前才换。”文越霖依旧耐心地答。
“这不便宜吧,落地多少钱?”
“妈!”英飞羽忍无可忍,回头打断她。
文越霖轻笑了声,没有烦躁,反而轻快地答:“还好,落地四十五万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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