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86章（第1页）

"是啊，花很美。"

可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

梨花的花期总是短暂。

不过一月光景，满树莹白便已凋零殆尽。风过时，枝头再不见纷扬如雪的花瓣，只剩零星几朵残蕊倔强地缀在枝头，在暮春的风里摇摇欲坠。

白染站在廊下，望着那株日渐萧疏的梨树出神。一个月前，这里还是满目繁华，如今却只剩一地枯败的花痕，被来往的宫人踏碎成泥。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残瓣，莹白的花瓣在她掌心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她不由想起那日远远望见江汜立在满树梨花下，衣袂翻飞的模样。

也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窗边看书？还是在书桌旁练字？亦或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望着同一片飘落的梨花出神？

白染恍惚间，远处宫门，三位佳人款款而来，衣袂翩跹，似画中仙娥。

为首的女子一袭绛纱长裙，步履轻盈，腰间金铃随风摇曳，清音泠泠。她身后跟着一位素衣琴师，眉目如霜，怀中抱着一张焦尾古琴，指尖轻抚琴弦，似已无声奏响一曲。最后一位则手执团扇，半遮芙蓉面，只露出一双含情目，眼波流转间，连廊下的风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三人行至阶前，见白染坐于廊下，微微颔首行礼，姿态优雅，却未多言。绛纱女子唇角含笑，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掠，便径直往沈孤鸿的院落行去。

白染怔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

风过，廊下梨花最后的残瓣簌簌而落，擦过她的袖口，又无声坠地。

远处，三位美人的身影已消失在朱门之后，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缕幽香，证明她们曾来过。

白染低头，看着落在脚边的花瓣，轻轻踩过，继续翻动手中的书页。

书页上的墨字渐渐模糊，白染的眼皮越来越沉。暮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她的鬓发，手中的书卷不知不觉滑落在膝上。

不知过了多久，白染被一阵轻柔的触感惊醒，睁开眼便看到沈孤鸿正弯腰为她盖上一条薄毯。他的手指拂过她肩头，将毯子仔细掖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样睡会着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赞同，"要睡回屋里睡。"

白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注意到沈孤鸿身后不远处站着那三位美人。绛纱女子一双美目在她和沈孤鸿之间来回打量，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殿下要出去？"

沈孤鸿脚步微顿，侧过身来"嗯"了一声。

白染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沈孤鸿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纤白手指，又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白染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慌忙松开手："若是殿下回来得早...可以一起用些点心..."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沈孤鸿的眸光微微一动，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晚上有宴饮，"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不必等本宫。"

白染心头涌上一阵隐秘的欢喜，像是有只蝴蝶在胸腔里扑棱。她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点头："夜里风大，殿下记得添衣。"

沈孤鸿已经转身要走，闻言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此刻映着暮光，竟显出几分温和："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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