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家里的地暖烧得不太热,唐弋看他在家里总是穿得单薄,又买了电暖器放在客厅。乔予明起初嘴硬说不需要,今天大概是因为一路上太过艰难,此刻也忍不住靠在电暖器旁边取暖。
隔天他就又要进组了,这次的网剧很短,但是偏向大男主独角戏,几乎全是乔予明一个人的戏份。好在因为角色沉默寡言的设定,台词不多,都是需要揣摩的心理戏。剧本已经看过几遍,乔予明还是觉得理解不够深刻,稍有时间就要再读一读。
上次这么努力还是第一次拍戏时,那时乔予明还是个事事争先永远要强的人,条件好、有天赋,又愿意钻研,轻轻松松就把同期的艺人比过去。要不是那场不幸,此刻他也应该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乔予明从没有因为错失的机会而遗憾,反而在那场事故后,所有的成绩之于他都变成了负担,他甚至几乎把网络上的谩骂当了真,偏激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自私,占有了一切资源,一步一步向上努力的时候,连朋友们生存的空间都没留下。
他想大家都像是被细心培养的花草,自己贪婪的根络占据了太多土壤和养分,茂密的叶片遮住了所有阳光,才让旁人枯萎败落。
才让俞越永远地离开。
乔予明自责了太久,忏悔了太久。这是他作为演员的最后一部作品,若是可以再为俞越做些什么,那也能当作自己对他最后的微弱的补偿了。
他靠在窗边,抱着剧本,看着窗外发呆。窗外的温度很低,雪花被风吹到玻璃上,竟然真的是精致的六角形,几秒钟后融化掉,留下浅浅的水渍。
他看着唐弋走过来,把毯子递给了自己。电暖器就在身边,乔予明摇摇头示意不用,唐弋便兀自把毛毯展开,盖在乔予明身上。
唐弋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椅上,他洗过澡,换上的毛衣布料柔软,湿答答的头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温柔无害的模样,实际却是截然相反的面貌,明明是照顾,却也这么强势。
他低着头看着书。两个人大概一周没见面,第二天一早乔予明就又要进组拍戏,小别之后的春宵,唐弋反常的冷静。乔予明看着他假装专注的样子,等着唐弋伪装不下去,露出些破绽。
果不其然,他抬起眼睛悄悄瞥了眼乔予明,对视之后又假装不经意地匆匆移开了视线。
唐弋从来都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性格,乔予明没猜出他这样子的原因,还以为他顾虑自己行程忙碌,邀请都难说出口。乔予明向来贴心,便抬起双腿,搭在了他的沙发椅上,刚好停在唐弋的双腿之间,脚趾灵巧地动了动,看似不小心地在那个敏感的位置掠过。
他看到唐弋的双腿下意识地并拢了少许,唐弋没有回应乔予明的挑逗,他甚至没有抬头看看乔予明,只是握起乔予明的脚腕,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乔予明光着脚在客厅待了太久,脚掌被冻得冰凉,唐弋用毛衣盖住他的脚,揣在怀里捂热。
他这才放下书,皱着眉看着乔予明,像是在怪他这么冷还不多穿一些。
乔予明看他一直沉默不语,总觉得不对劲,被包裹住的双脚还不安分,脚趾胡闹地沿着他的腹肌滑动。
“别闹。”唐弋按住他,又拿起了书,若无其事地读起来。
“你怎么了?”乔予明没得到唐弋的回应,便接着说:“你不是有话不直说的人。”
“没事儿,可能就是想你了。”
“那还对我这么冷淡。”
乔予明把脚收了回来,他站起身,走到唐弋的沙发椅边,直接坐在了窗台上。隔着沙发椅低矮的扶手,他探着身子,抱住了唐弋。
“我也很想你,”他把唐弋揽进怀里,让他的肩膀抵着自己的胸膛,乔予明的脸颊靠在唐弋的头顶上,见他还不愿意开口,便也没再追问,“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唐弋比乔予明年纪小一些,但很少像现在这样甘于以年幼者的姿态依靠他,他的手搭在乔予明的手臂上,呼吸间都是乔予明的气味,让他忍不住把心里掺杂着惋惜的眷恋诉之于口:“我如果早认识你几年就好了。”
乔予明不知他突然的感慨从何而来,只觉得是分别引发的多思,心理感叹他看起来放浪不羁,偶尔竟然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那天去看展你也这么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为什么,”他想了想,又说,“想早点儿认识你,早点儿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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