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8章（第2页）

仿佛主人早就做好了彻底离开的准备。

父亲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拉开抽屉，开始整理女儿的遗物。

在一个不起眼的工牌套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卡片。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袖珍记录卡。

他颤抖着翻开，上面是女儿清秀却日渐无力的字迹。

每一行，都是一个“倒计时-1天”，后面简单记录着原因：

“因为开会掉底稿，脸被文件夹扇肿。倒计时-1天。”

“不小心多打印十张废稿，手指甲被碎纸机压断。倒计时-1天。”

“林娇娇说我坏话，我反驳，被扇耳光。倒计时-1天。”

“发烧请假，被骂装病罚站一上午。倒计时-1天。”

……

密密麻麻的记录，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捅进父亲的眼窝。

翻到卡片的最后一面，最后一行字，墨迹似乎格外深重，甚至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被诬陷挪用公款，当众撕衣贴胶带侮辱。倒计时-1天。”

“归零。”

10

一条条，一件件，字字泣血。

“砰”的一声，卡片从父亲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双腿彻底失去力量，瘫软在工位旁的地毯上，死死捂住胸口。

那里疼得像是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却哭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女儿一直在心里给自己的生命做倒计时。

原来，每一次的“-1天”，都是女儿心死一分。

原来，女儿不是突然崩溃，而是在长达数年的凌迟中，一点点被磨灭了所有生机。

而他，这个刽子手，却浑然不觉，甚至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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