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很简单。”他话音刚落,就在昏暗中伸过手来捞我的手机。手腕一偏,他的手背轻轻撞在我手背上,那点温热来得太猝不及防,我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回缩,他却顿了顿,指尖在我手背上极轻地蹭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勾走了手机。
游戏下载好后,他挨着我坐得更近,指尖点着屏幕一步步教:“先点这里走位,技能按这个键……”可我实在笨拙,好几次操作失误送了人头,菜得自己都想弃游。但他偏不让,一遍遍地哄着:
“你再试试,肯定能学会的。”
“没关系,我教你,咱们再练一把。”
“就最后一把,打完这把就睡。”
“真的,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把了。”
到后来我彻底没了耐心。自己菜就算了,连队友都开麦吐槽了好几句。我干脆按灭手机,语气沉了下来:“不玩了。”话出口的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冷了。明明是自己打得差,却把火撒在了旁边。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声音轻得像叹气:“我爸总说我没耐心,以前我还觉得他是故意挑我刺,现在看来,他没说错。”
说完,我习惯性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纹路。
“不会啊。”程知奕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秒,他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手臂上,语气格外认真,“你玩得很好了,第一次玩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我以前带过的萌新,都没你这么上手快。”
我愣愣地抬头看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鼻尖也跟着泛起涩意。从小在家里,我听惯了“努力”两个字。即使已经达到了自己的预期,得到的也从来不是肯定,而是“还要继续努力”的催促。
小时候考了一百分,攥着卷子兴冲冲跑去找父亲,他只扫了一眼,就说“别得意忘形,下次继续保持”;第一次画出自己最满意的画,想凑到父母面前求一句夸奖,换来的却是“画画浪费时间,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碰过画笔。
原来被人认认真真说一句“可以”,是这样暖烘烘的感觉。
程知奕见我眼眶泛红,像是要掉眼泪,顿时慌了,伸手轻轻捧住我的脸:“你别哭啊,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不玩了,睡觉好不好?已经很晚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我没说话,只是咬着下唇忍住哽咽。他皱了皱眉头,突然伸手把我抱紧,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别哭。”他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
良久,我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慢慢挣出来,声音还有点哑:“……你再教教我吧。”
也不知怎么回事,后来越玩越投入,等反应过来时,窗外天都亮透了。
抬眼瞥了眼手机,居然已经六点多了。通宵了一整晚,反倒半点困意没有,精神得很。程知奕揉了揉眼睛转头看我:“我去做早饭。”
“啊?不用了吧,别麻烦了,我们下去吃就行。”我连忙抬手拒绝。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笑了笑:“没事,正好我八点要去学校附近听个讲座,在家做快,不麻烦。”
我猛地愣住。他八点就要起,我却拉着他教我打了一整晚游戏。愧疚感瞬间涌上来,脸上都有些发烫。可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很柔:“是我自己愿意教你的,别多想。”
说完他就转身下了床,径直走进厨房。我本来想跟过去帮忙,却被他推着坐回沙发:“坐着等就好,别添乱。”
快七点的时候,早餐做好了。我们慢悠悠吃到七点半,不得不说,他的手艺是真的好,比外卖香多了,连简单的煎蛋都带着焦香。
饭是他做的,碗自然该我来洗。我挽着袖子刚走进厨房,就听见门口传来他的声音:“对了,林初许,你家门密码多少?”
我手上还沾着泡沫,回头看他:“怎么了?”
“一会听完讲座想回你这补个觉,离得近,醒了再回家。”他站在玄关换鞋,语气说得理所当然。
我笑了笑:“7025”他点点头,应了声“知道了”,便推门出去了。
洗完碗回到房间,通宵后的兴奋劲终于退了下去。我坐在床上刷了没几分钟手机,就开始止不住地打哈欠,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本来还想着等他回来再的,可困意实在熬不住,我把手机一扔,往枕头上一倒,没几秒就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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