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17章（第1页）

10.

日子慢慢平了。

爸的降压药每天按时吃。

我买了两件新秋衣给他，他说“太贵了”。

“二十九块九，清仓的。穿。”

他摸了摸衣服，穿上了。

新棉拖鞋丫丫挑的，蓝色格子。

爸穿了两天说“太好了，不舍得穿”。

丫丫说：“姥爷你不穿我就藏起来不给你了。”

爸笑着每天穿。

他还是一大早出门。

我不拦了。

我知道他去干嘛。

有天我提前下楼，看见他在小区垃圾桶旁边捡瓶子。

搪瓷缸子放在地上。

手上戴着劳保手套，一双新的我买的。

他把瓶子一个一个踩扁，塞进编织袋。

动作很熟练。

我在远处站了一会儿。

没叫他。

二月底的一天，我在家大扫除。

爸的屋里靠床那面墙堆了几样东西。

那个黑塑料袋叠好了放在角落。

搪瓷缸子在桌上。

记账本压在枕头底下。

床底下那个旧纸箱。

我弯腰把纸箱拖出来。

侧面的“年货”两个字被磨得有点花了。

爸说过不让我打开。

但那天他在外面收瓶子。

我犹豫了一下。

打开了。

最上面一层是旧报纸，卷着几包东西。

我打开一包红枣，干的，硬得咯手。

第二包花生，还是壳的。

第三包一小袋桂圆干。

都是年货。

便宜的那种。

我翻了翻，底下还有。

一包核桃、两包瓜子、一包柿饼。

每一样都用塑料袋包好，扎紧。

有的日期标签还在，最早的一包枣2018年。

六年了。

他每年都买年货。

买了放在箱子里。

没人吃。

我把年货一样样拿出来。

箱底是一层硬纸板。

我掀开纸板。

下面有一个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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