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给自己的暗示太过强烈,匡承在下半夜惊醒,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未深睡的匡海一同清醒。
匡承惊魂未定,匡海轻轻去拍他脊背,“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是地狱。”
下半夜再无入睡可能,匡承起身下床,匡海跟着他一起走到浴室。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唯一相似之处大概只有唇角还未完全拭去的那点红痕。匡承刷牙洗脸,临到嘴上时多停留片刻,手一重搓破皮,渗出血珠。
洗漱完毕,收拾齐整,他们在天明之前再次启程。
月亮在漂浮的黑云中若隐若现,夜半的风吹动,树叶簌簌,岩灰石板路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脚步不疾不徐。
直到太阳从东边升起,公交站牌停下首班车,他们才重新回到并排位置。
匡海不避讳边上那道打探的目光,匡承装作无事发生,等匡海侧过脸去看外面的风景,他极力维持的冷淡表情被打破。
匡海左耳上的耳钉已用来交换口红,右耳上不知何时也空空如也。
“右边的去哪里了?”
“飞走了。”
他的玩笑有些冷,匡承并不买账,他顺着之前的匡承话说少一个不合衬,昨天夜里随手扔了。
“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扔,等你再想找回来你知道得花多大的代价吗?”
“就是不重要才会丢掉,你能不能别这么死脑筋,又不是你的东西,轮不到你管。”
“我怎么能不管!”
“你凭什么,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
二人剑拔弩张,一人一个方向,拔河般在铐住的手上加力,谁也不肯退让。
匡海背对太阳,面容晦暗不明。光线直奔匡承而去,碎金落入他眼中,垂眸躲避的瞬间,手上力道松懈。
胜利属于匡海,没有附赠一丝喜悦。
通往终点站的路平坦无阻,匡承除去脑袋略微昏沉外并无来时的不良反应,一路上他欲言又止,匡海尽收眼底,视若无睹。
下车后匡承拽住匡海背包,从里面取出碘伏,攥住匡海的乱动的手,在勒出血印的腕间清理消毒。
匡承处理好正准备放回去时被匡海拦下,他以同样的方式笨拙而小心地为匡承处理伤口。
“疼吗。”他松开匡承的手,望着远方淡淡出声询问。
“小海,谢谢你,”匡承答非所问,像是在思考该如何措辞,停顿片刻后说出在心底排练许久的话,“你之前不是问我羡慕你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
“我已经不想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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