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8章（第1页）

她失去了周延川这个靠山，那笔为了堵顾医生嘴而借下的五十万高利贷，利滚利成了天文数字。

9

追债的人可不会怜香惜玉，手段一次比一次狠戾。

听说在一个下着冷雨的深夜，她被逼上了某栋废弃大楼的天台。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有人说她走投无路跳了下去，尸体却被那些亡命之徒处理掉了，有的说是卖去配了阴婚，有的说是怕惹上官司沉了河。

总之，林晓雅这个人，连同她费尽心机编织的一切，就这么以一种惨烈而肮脏的方式，彻底消失了。

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留下。

周延川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想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却发现门锁早已更换，里面住着陌生的面孔。

一打听才知道，房产早已易主，里面所有我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十年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慕时川带着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温暖的海边小城。

他说我需要换个环境，晒晒太阳，听听潮声。

周延川动用了所有关系找我，却始终没有线索。

他的世界仿佛一夜之间被彻底抽空。

听说他越来越颓废，后来干脆把自己关在郊外一栋空置的别墅里。

别墅里，满是我的照片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息，是在一年后。有人在一家精神病院的特护病房见到了他。

曾经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名字，一个是“念念”，一个是“小屿”。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空落落的，像被海风吹透了一个大洞。

慕时川从身后轻轻抱住我，我们坐在傍晚的沙滩上。

海水涨了又退，日子似乎平静地流淌。

但我的状况，其实一直不好。

夜里频繁惊醒，有时候对着镜子，会觉得里面的面孔陌生得可怕。

我问慕时川，我到底怎么了？

他总是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会好的，念念，一切都会好的。”

直到那个下午。

我无意间拉开了他从不让我碰的那个抽屉。

里面就静静地躺着一份档案。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它。

也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穿越”，不过是在巨大创伤刺激下，主人格彻底封闭后，分裂出的一个“附属人格”。

现在这个“二十二岁”的我，从本质上，只是一段被割裂出来的人格。

我并不存在。

报告的最后几页，主人格在药物和心理干预下，有了微弱的苏醒迹象。

但两个独立人格无法长期共存于一个濒临崩溃的躯体。

最可能的结果是……

作为后来者的“我”，这个二十二岁心态的人格，会随着主人格的逐渐回归而消散。

像阳光下的露水，像从未存在过的海市蜃楼。

原来，我注定是要死去的。

文件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纸张散了一地。

慕时川冲进来，看见散落一地的文件瞬间明白了，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我还干净。

“念念……”他声音沙哑，想靠近，又不敢。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滚了下来：“所以我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对不对。”

我只是一个，分裂出来的，一个虚拟人格。

慕时川再也忍不住，冲过来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我，他的身体也在发抖，滚烫的液体渗进我的衣领。

“对不起念念……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10

那天的落日格外漫长，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又凄凉的橙红色。

我们在那片光里接吻，咸涩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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