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夏雪考上什么大学了 > 第124章（第1页）
第124章（第1页）
手指按亮屏幕，却看到信号格是空的。
飞机正在爬升，网络已断开。
季行行猛地转过脸，面向舷窗。
窗外是刺目的阳光和无垠的云海了，他急促地呼吸起来。
第69章68.天真的
203
……
“我后天的航班。”
陈予宙不知道说什么，真的不知道。他能说什么？
别走？他凭什么说这个？
我会想你？这又太轻了，像羽毛划过皮肤，留下一点无关痛痒的痒。
语言在此刻变得苍白。
无论是挽留、思念，还是那些看似坚定的承诺都于事无补。
或许也不需要补。
夏令营结束了，季行行继续去上学，当然不在这里。
他的留下没有理由，他的离开却有无数的正当性。
心里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却越来越急切地叫喊：季行行，快和他说点什么吧。
随便什么。问一句“能不能别走”，或者抱怨一句“时间真快”，甚至只是叹一口气……快说啊，季行行。别等我来说。
陈予宙是那个看上去更“可靠”的人。
出去玩是陈予宙看路背包，拉着季行行；买东西是陈予宙去；季行行不知道如何应对别人的寒暄，是他接过话头。
在很多个需要反应的瞬间，陈予宙会挺身而出。
他不过是比季行行更熟悉一点这人间的运行规则，更擅长模仿那些应该有的反应。他只是处理事情的步骤比较清晰，但这不代表他能处理所有事情，尤其不包括眼前这件，如何面对一场心知肚明、却束手无策的离别。
他心里的兵荒马乱，并不比季行行少半分，只是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情绪压成一块冰冷的铁，沉在胃里。
此刻，他前所未有地希望季行行能再“不可靠”一次，能幼稚点，任性一次，能把那些压抑的情绪变成语言，丢过来，砸破这令人窒息的平静。那样，他或许就能顺着那个缺口，把自己那些同样无法整理的情绪，也倾倒出来一点。
但季行行没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予宙，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询问，仿佛在说：接下来呢？
陈予宙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声音：“我们看电视吧。”
“好。”
和过去很多个夜晚一样，并肩坐回床边，肩膀挨着肩膀。屏幕亮起，《生活大爆炸》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谢尔顿尖锐的嗓音和罐头笑声充斥着房间，试图制造一种虚假的热闹。
季行行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陈予宙自己则完全无法投入，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人偶。外壳还执行着预设的程序，解释，陪伴，提供肩膀。
内里却一片荒芜。他的灵魂脱了鞘，在房间里不安地游荡，撞上冰冷的墙壁，又跌回这具动弹不得的躯壳。
他看着季行行专注的侧脸，看着屏幕上光影变幻。这个他们共同营造了数十个夜晚的，微小而温暖的气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即将“啪”一声，碎裂在明天真实的日光里。
那些笑声和台词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这个人身上。
季行行身上有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眨眼频率因为困倦而逐渐迟缓。他搁在腿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季行行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但他强撑着。眼皮沉重地抬起，又落下。陈予宙知道他在硬撑。
“去睡吧。”陈予宙轻声说。
季行行摇头。声音含糊却固执。
“不困。”
他又撑了十分钟。身体越来越歪。
最终，脑袋轻轻一沉，靠在了陈予宙的肩头。
陈予宙僵住了。
肩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让他心脏某处酸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动，任由季行行靠着。听着他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屏幕的光影在季行行安静的睡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眼镜有点歪了。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陈予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摘掉了他的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世界在季行行眼中变得模糊的同时，在陈予宙眼中却变得无比清晰。
“……我不想睡。”季行行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含糊得像梦呓，带着很不甘心的执拗。
“你已经睡着了，季行行。”
“……我没有。”
他甚至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反驳，只是固执地重复着。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笨拙地对抗着睡眠，仿佛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就能拖住时间下沉的速度。仿佛只要不睡，这个夜晚就不会结束。明天就不会到来。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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