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1页_夏雪考上什么大学了_季行行陈予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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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可是他的呼吸已经沉了，眼睫安静地垂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的重量，沉沉地压在陈予宙肩上。

陈予宙没有动，在心里嘲笑了一下季行行的幼稚，自己却睁着眼睛睡不着。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眠，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沉默的抵抗。他自己不承认，却用一整夜清醒的凝视，做着和季行行一样徒劳的事，他也在试图挽留什么。

他不够冲动，也不够理性。

冲动点就该直接做点什么，理性点就不该……从头到尾都不该。

陈予宙的爱就卡在中间。

沉在责任之下，浮在私心之上。

204

第二天，他们出门的时候看到宿舍楼对面的布告栏，似乎一夜之间被换上了崭新的海报，是新生营的标语，巨大的、色彩鲜亮的图案，覆盖了之前夏令营所有的活动通知。

这个空间正在迅速地被清空，又迅速地被填充，新陈代谢之后，抹去一个夏天。

陈予宙本来想说一件他在新生营的趣事，但他旋即住口。

季行行给他的朋友准备了礼物，什么都没有留给陈予宙。

陈予宙的礼物就没有送出去，季行行和别的人道完别，转过脸对陈予宙说：“想要再去看一次海。”

他当然答应，巴士上人不多，他们并排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午三四点的阳光斜射进来，明亮得晃眼，季行行靠窗坐，脸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偶尔经过开阔地带时，光才会掠过他专注望向窗外的侧脸，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青色阴影。

陈予宙坐在他旁边，手臂偶尔会因为巴士转弯碰到季行行的。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他想起接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吻。

他想起季行行被吻得湿润发红的唇角，和他眼睛里那片茫然而湿润的雾气。

啧。

205

海在下午呈现出一种开阔的灰蓝色。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海面上，碎成亿万片跃动的银鳞，一直延伸到远处青黛色的山峦脚下。这里和之前夜晚去的那个野沙滩不同。岸边是平整的步道，偶尔有骑车或跑步的人经过。

远处，横跨海面的大桥像一道优美的灰色弧线，更远的天空，偶尔能看到细小的银点。那是起飞或降落的飞机，正在划出长长的、逐渐消散的白线。

季行行一下车，就径直走向栏杆边，手搭在晒得发烫的金属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海风立刻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他眯起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让陈予宙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走到季行行身边，同样握住栏杆。

金属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

“陈宇宙，你知道我什么报名这里的夏立营吗？”

“为什么？因为黄教授？”

“不是，我听说这儿有海，我很早就看过你视频里的海……”

“陈宇宙，我们居然这么早就认识了。”

“……挺有缘。”

海风毫无阻隔地吹过来，就在陈予宙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时，口袋里传来震动，那个他等了许久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他下意识想找个避开季行行的地方接听。抬眼望去，沙滩平展开阔，除了几块零星的礁石，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遮蔽。季行行就在他身旁几步远的地方，无处可躲。

陈予宙按下接听键，将手机紧贴耳廓，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风很大，他不得不侧过身，用手拢在话筒边才能听清。

自从上次被那个理想的实验室项目婉拒后，他就在计划新的学习方案。

他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是”、“我明白”、“谢谢您”。

目光却落在季行行的背影上，季行行直起身，望向海天相接处，后颈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陈予宙一边努力分辨电话里的信息，一边分神地想：季行行知道他在接一个重要的电话吗？他会不会好奇？

通话时间不长，但挂断时，陈予宙感觉手心有些汗湿，不仅仅是海风的黏腻。

结果不错，甚至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季行行只是站在那儿，什么也没问，事不关己的样子，他站在陈予宙旁边，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的对话漠不关心。直到陈予宙收起手机，他才抬起手，指向天空某个缓慢移动的银色光点。

“这里能看到飞机。”

他说。语气平常，像在分享一个与谁都无关的发现。

陈予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架飞机正朝着与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飞去，很快变小，融入湛蓝的天幕，只剩那道白色的尾迹云。

“嗯。”陈予宙应了一声。

季行行坐的飞机，也会从这个方向起飞吗”

“你……”陈予宙喉结滚动了一下，“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陈予宙说完了，马上转移话题，他讲他小时候去捡贝壳，学游泳，说的每一句都是废话。

他相信自己和季行行之间，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相信那些笨拙的吻、相信天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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