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吸了吸鼻子,重新把脸埋回去,手臂却一点不肯松。
哭过一场,精神极度紧绷后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沈今安躺了许久,直到感觉有些不适,想轻轻挪开他的手下床。
她才刚一动,温景然立刻惊醒,手臂瞬间收紧,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惊慌:
“……安安?你去哪?”
“去洗手间。”沈今安无奈,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松开。”
温景然迷蒙地眨了眨眼,像是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句话。
他稍微松了点力道,但人却跟着坐了起来,一副也要下床的样子。
“你躺着。”沈今安按住他。
“……我陪你去。”他声音沙哑,眼神却清醒了几分,执拗地看着她。
沈今安简直要被气笑:“温景然,我去洗手间,你也要跟着?”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是“要”。
沈今安不理他,径直下床往浴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窸窣的声响。
一回头果然看见他赤着脚,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跟了过来。
“回去。”她指着卧室。
温景然摇头,像堵沉默的墙一样站在浴室门外一步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她。
沈今安和他对视几秒,败下阵来。
“行,你站这儿吧。”
她关上门,落了锁。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他有些委屈的声音:“……你锁门了。”
“不然呢?”沈今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打开了水龙头。
等她整理好出来,温景然果然还站在原地。
见她出来,眼神立刻黏了上来,伸出手想牵她。
沈今安侧身避过,径自走回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下。
温景然亦步亦趋地跟回来,爬上床,再次将她搂进怀里,这次力道比之前松了些。
他把脸埋在她颈后,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安安……”他低声唤她,带着未散的鼻音,“别锁门。”
沈今安没回答,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身后传来温热而平稳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温景然,没有下一次了。”
身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更紧地贴上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重若千斤的承诺,“绝对不会再有。”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但沈今安却没什么睡意了。
她小心地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解锁,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随手刷了起来,声音也调得几乎听不见。
温景然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手臂却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
不知过了多久,沈今安正看着一个美食视频走神,感觉身后的男人动了动。
然后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脸颊蹭着她的后颈。
“宝宝……”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些许未散尽的鼻音。
手臂收紧,将她完全纳入怀中。
“嗯?”沈今安应了一声,没回头,手指继续滑动着屏幕。
温景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酝酿什么。
然后,他用一种异常清晰、认真,甚至带着点郑重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宝宝,我们订婚好不好?”
沈今安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他似乎生怕她没听清,或者以为他在说梦话,又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
“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有我们自己的家,就我们两个人。”
沈今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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