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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锦澜项目的核心文档一共六十一份。

方案书、需求文档、竞标PPT、客户分析报告、交付计划表。

六十一份文档，五十四份的创建者是同一个名字。

苏辉。

剩下七份是刘洋洋和另外两个同事创建的。

韩静的名字出现了零次。

方磊的名字出现了零次。

蒋副总把这份清单打印出来，放在方磊面前。

这次会议我在场。

是蒋副总点名让我参加的。

会议室在十五楼，我第一次去那层。

方磊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穿着精致，但眼底有一圈青色，是遮瑕没完全盖住的。

蒋副总开口：“方磊，去年公司年度评优，产品部报上来的优秀团队项目是锦澜。述职报告里写的项目负责人是你。”

方磊点头：“是的，作为部门总监我负总责。”

“负总责没问题。但述职报告里有一段话我念给你听。”

她翻开文件，读出来

“方磊说：’从竞标方案到客户需求分析，从交付规划到上线跟踪，我全程主导并亲自把控每一个关键节点。’”

她放下文件。

“这六十一份核心文档，五十四份的创建者是苏辉。方磊，这个’亲自把控’是什么意思？”

方磊脸色发白，但声音还算稳：

“蒋总，文档创建只是执行层面的工作。我作为总监，负责的是方向把控和资源协调”

“那我换个问法。”蒋副总打断他，“锦澜的赵总上周跟我通了电话。她说当初签约有一半原因是看中了苏辉的专业度。你把他调走了，赵总要重新招标。这个决策你怎么解释？”

方磊沉默了几秒。

“苏辉的调岗是正常的人才轮岗”

“方磊。”蒋副总的声音沉了下来，“苏辉调走当天，韩静的晋升审批同时提交，岗位是苏辉原来的岗位。这叫轮岗？”

方磊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这两件事是巧合”

“我再说一件事。”

蒋副总翻出另一份材料。

“我让人事部查了一下，过去两年产品部所有项目的核心汇报，客户现场会议、竞标答辩、季度述职，出面的都是你。但项目群里的日常推进记录、客户沟通纪要，全是苏辉在做。也就是说，活是苏辉干的，功是你领的。对不对？”

方磊咬住了嘴唇。

我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蒋副总没有看我，她看着方磊。

“方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锦澜项目的技术缺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磊深吸一口气，还是那句话：“最近”

“韩静昨天主动找了我。”

方磊的嘴停在半张开的状态。

蒋副总语气很平：“韩静说，她接手项目第一周就发现了系统不稳定的问题，向你汇报过。你说’不急，先稳住客户关系’。时间是一个月前。加上客服部的邮件记录你最早五个月前就知道了。”

方磊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蒋副总合上文件夹。

“你先回去，等通知。”

方磊站起来的时候，椅σσψ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从我身边经过。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款香水的味道。

祖·玛珑的鼠尾草。

以前坐在他对面开会的时候，我每天都闻到。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复杂，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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