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18章（第1页）

"错。"江汜用戒尺压住她手指，"再看。"

"我明白了！"白染直起腰，"应该参照的是均输法！"

她眼睛亮起来的模样像极了江国山野间的小鹿。江汜嘴角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戒尺轻轻敲在她掌心："迟了半刻。"

这已是江国质子能表现出的最大嘉许。

"江质子，陛下急召！"沈孤鸿的侍卫闯入时甲胄撞碎了满室静谧。

江汜蹙眉，这个时辰召见绝非偶然。起身时，他将一枚永通万国铜钱塞进白染手心："若有急事，给越无尘。"

待江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白染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下意识摩挲铜钱上的铸文，听见身后木地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泽兰香混着龙涎的气息袭来，一双修长的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本宫要做什么？"沈孤鸿的声音带着戏谑，呼吸喷在她耳后激起一片战栗。

白染僵直了脊背。半年来沈孤鸿明里暗里的捉弄从未停止，但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臣...不知..."

"撒谎。"沈孤鸿低笑着松开手，将一盒胭脂扔在案几上。鎏金匣子撞翻砚台，朱砂溅在《盐铁论》竹简上，像一滩新鲜的血，"涂给本宫看。"

白染盯着那盒波斯进贡的玫瑰胭脂，喉头发紧："臣...不会..."

"不会？"沈孤鸿掐住她下巴，拇指重重擦过她苍白的唇瓣，"江汜没教过你这些？"他指尖发力，逼得她唇色泛起不自然的嫣红，"他可是连画眉都..."

"殿下慎言！"白染猛地偏头挣脱，束发的绸带突然松脱。青丝如瀑散落，有几缕黏在方才被揉红的唇上，黑白红三色惊心动魄地撞进沈孤鸿眼底。

空气突然凝滞。

沈孤鸿伸手捻起她一缕发丝，轻笑："本宫改主意了。"他拾起胭脂盒，用尾指蘸取少许，竟亲自点向白染唇间，"亲自教你。"

艳色在唇上晕开的瞬间，白染在沈孤鸿眼中看到了某种危险的光芒。他的动作堪称温柔，指腹沿着她唇线细细描摹，仿佛在把玩一件珍贵的瓷器。

"果然..."沈孤鸿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白染的唇因恐惧而微微分开，她能感受到沈孤鸿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涂着胭脂的唇瓣，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她看见沈孤鸿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脸颊，看见他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她的指尖触到他胸膛，本能地用力一推。

沈孤鸿猝不及防，竟被她推得踉跄后退半步。他猛然惊醒，像是被人从梦中硬生生拽回现实，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狼狈，随即被更深的讥诮取代。他竟差点被这个白国质子迷惑了心神！

"你以为..."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本宫会对一个质子做什么？"

白染别过脸去，胸口剧烈起伏。她不敢说，方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他要...

"怎么，江汜不是这样亲你的？"他恶意地勾起唇角，用最轻佻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告诉本宫，是他压着你，还是你在上面？想必是他在上面吧...毕竟你们白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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